保羅十八歲,出生於盧安達,在種族滅絕期間逃到國外。他住在無成年人陪同的難民營,在貝利亞上學。
我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這個故事
保羅是大夥兒的最愛。他經常咧嘴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們開始進行旅行箱彩繪時,他畫的圖案非常少。他只畫一、兩個平面,而且非常灰暗的圖樣。他用單色塗他的旅行箱,還在上面畫了一個很大的黑心。他經常把他的旅行箱藏起來,讓我們沒辦法看見他沒有畫任何東西。有時候其他孩子會畫一些圖,然後說那些是他畫的;他們知道,他沒有畫任何圖畫,嘗試幫助他。我們讓他按照自己的時間進行,從來沒有評論他沒畫圖這件事。
有一天,他開始用鉛筆畫鴨子。那些是簡單的鴨子,就像小小孩畫的。我們問他關於鴨子的事,他告訴我們,他小時候父親教他養動物。
他沒有再說什麼,繼續畫鴨子畫了好幾個星期,有時候會畫他和父親住的房子。他滿是愛地將這些都貼在他的旅行箱內部,或是裝訂在旅行箱裡的日誌中。
後來一個週六早上,他打電話給我,說他想要說他的故事。我們坐在學校方院中央的樹下,遠離其他人。他以不帶感情的平板語氣,訴說著他如何看到母親在盧安達被殺害。他告訴我,他們在蒲隆地的難民營時,他父親被帶走。講完他的遭遇後,他說:「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件事。很多人問起,但是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幫我取的。他在盧安達和蒲隆地做生意。那就是為什麼他永遠沒空。在我的國家,他們不喜歡有錢的商人。我們常常搬家。每次我們到某個地方,一定會出問題。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叔叔在家,還有我、我媽媽和姐妹們。我記得那一天。我媽媽在煮兔肉。時間大概是七點。我們坐在客廳,聊天說笑。我那時很小。我的姐妹們也是──我們家有七個小孩,我排行老五。媽媽教我們很多東西和遊戲──怎麼把朋友揹在背上,怎麼把對方當馬背跳。所以我們有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我媽媽、我兩個叔叔,還有我們大家在那裡,一些人找上門來。後來這些人要把我們家所有東西搬走。我們知道他們是來搶劫的,因為我爸爸是個大商人,他們不喜歡他,想殺掉他。
他們告訴我們,他們想要我爸爸。幸好我爸爸剛離開。他們說:「如果你爸爸不在這裡,我們就要帶走屋裡所有東西。」我叔叔是軍人,他說不行。所以他們就開始打起來。妳能想像我們赤手空拳對抗大砍刀嗎?
我尖叫跑進房裡。他們說:「你幹嘛尖叫?」他們抓住我的襯衫,想把我砍成兩半。後來我叔叔抓住想從我頭頂上劈下來那個人的手。他們就往我叔叔手的中間砍下去。我每次一想起來,還是覺得很恐怖。他們想把我的臉砍成兩半。我叔叔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如果他們砍了我的臉,我看起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他們想殺我──砍了兩次,真的很恐怖。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就像在眼前一樣。
我們報警。後來我們聽到警察和那些人都走了。整間房子到處都是血。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差點沒命。除了我媽媽、我小弟弟和我,其他人都受了傷。我爸爸救了我們。他那時正好在回家的路上,鄰居跟他說:「拜託,不要去那裡,出了大麻煩了,還傳出尖叫聲。」所以爸爸就報警。
強盜說:「我們會再回來。」所有人都受了傷。我爸爸決定不做生意,不做任何事。事情變得很嚴重。他拋下一切。我們搬到附近,不住在同一個地方。我們跑到吉佳利(Kigali),住在一間小房子裡。大家必須對我們一視同仁──我們不想跟別人不一樣。
他們說他們會再回來。有一天他們又回來,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搬到哪裡。他們派人半夜跑來。他們要一大筆錢。我爸爸說:「抱歉,我沒有那麼多。」他們說:「好,那你準備受死吧!」不過我爸爸有準備。他把錢放在房子裡。我們以為我爸爸會被殺。但是他給他們錢。然後他們說:「你知道嗎,老傢伙,我們來這裡要殺你,但是你有準備好等我們。」我從來沒有忘記那句話──「你知道嗎,老傢伙,我們來這裡要殺你,但是你有準備好等我們。」我在房子裡大叫。那時我大概九歲。我爸爸就這樣保住性命。
不過戰爭的時候,我媽媽被殺了。那是1994年,我們住在盧安達。我十歲。後來我爸爸得了一種叫心臟病的病。如果他搬來搬去,病情會加重。而且他隨時可能死掉。我爸爸說:「戰爭來臨了。大家隨時隨地可能喪命。所以大家聽聽我的想法好嗎?不要管我了,因為我的日子不多了。」他沒有那麼老,可能大概五十歲。「我還好,」他說:「但是我覺得我沒辦法在逃難的時候撐過去。我的心臟會受壓迫。我會在路上死去。不要管我了。」然後他給我們錢,讓我們去蒲隆地。
我媽媽說:「我們絕不能丟下你。」我媽媽的朋友說:「妳先生這麼說,妳就照他的意思去做。」所以她同意了。我們參加有組織的運送。那時在打仗。人們常常被刀殺死。全部被殺。去蒲隆地的車子很多。
我媽媽說:「把車丟下,我們走路,因為我們坐車到不了。」我們步行。後來遇到槍擊。子彈就在我和我媽媽眼前。這時我的姐妹們都走失了,只剩下我、我媽媽和小弟。後來他們射中她的肚子。我待在她身邊,還有我弟弟。很多人經過。然後她朋友來了,把她抬上車。
我說:「好,如果出了這種事,那我要回盧安達告訴我爸爸。」所以我就帶著我弟弟,往另一個方向走回去。所有人都走這一邊,我們是往反方向走。我年紀太小。我能想到的只有走回去,把事情告訴我爸爸。那時在戰爭。他什麼也做不了,回家的路又很遠,不過我還是走去告訴他。
在回去的路上,我碰到這個叔叔。他說:「你在做什麼?所有人都走另一邊,你是唯一要走回去的人。所有人都要離開那裡,你有什麼問題嗎?」我說我媽媽死了。他說:「好,不要擔心。」他把我弟弟揹在背上,我們走過邊界。
我們知道我媽媽死了。我們要通知我爸爸這個消息。他說:「我會全力來見你們。我不能像那樣把你們放著不管。」
他一來就說:「我們得離開這裡。我們得再到別地方。」我們走路。我爸爸生病了。他走得愈來愈慢。我們會走兩公尺路,坐下,喝點冷水。我們走了大概三天。
有一位女士走過來。她根本不認識我們,但是她說:「這位父親病得很重。我們可以幫忙你的小孩嗎?如果上帝希望的話,有一天你會見到他們。」爸爸說不行。「我們必須死在一起。必須待在一起。」她說:「不要以為你能撐過去。你生病了。我不認為你可以跟孩子一起逃出去,也不能全部安全脫身。讓我們帶走你的孩子好嗎?你留在這裡。」
他說:「不行。」那位女士走了。她臨走前給他一點水喝。我們沒有水。我們回到屋子,待在那裡。他們就是在那裡把他帶走的。我爸爸說:「如果你看到他們叫我,不要哭。假裝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儘管走開,救你小弟弟。」
他們六點的時候來。當時我們正在聽新聞。他們來了。他們把他帶到卡車上。直接把他帶走。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那是我最後一天看到我爸爸。那是我的最後一天。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沒有線索。
我弟弟和我現在變成孤兒。鄰居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帶我們到政府單位,後來他們把我們安置到蒲隆地一家孤兒院。我和我小弟弟,他那時可能是五、六歲。我弟弟叫克勞德。我想他在肯亞。這位修女說:「肯亞有比較好的孤兒院。」她經常到其他國家。她說:「我們可以帶走你的弟弟嗎?」我沒有選擇,因為蒲隆地也陷入戰爭,我隨時可能會死。他們只能帶走我們其中一個。我說:「沒問題。」然後他們帶走他。他們常常來告訴我後來的情況。我在孤兒院裡可以寫信給他。但是我沒有寫。他根本不認識我。
後來我找到我叔叔。一些關係讓他找到我。因為這些修女,她們和全國每一間孤兒院都有聯繫,她們放置有你的名字的照片,到處問人。我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找到的,不過她們真的找到我叔叔。他來帶我走。他只是帶我到約翰尼斯堡這裡。
就這樣了。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我讓自己適應生活。我一想起來,就覺得太沉重了。我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這個故事。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他們不應該知道。要處理這個旅行箱很困難。我現在想把我的故事和我分開。那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那實在太沉重,太沉重了。
保羅說完故事後,把頭靠在他的兩個膝蓋上,我用手臂擁著他。我們靜靜地坐在那裡良久、良久。後來黛安跑來叫我們吃午餐。我們走回令人感到舒適安慰的環境,裡面充滿吵雜的聲音、繪畫顏料、帕斯可說的笑話,以及溫熱美味的肯德基雞肉。
漸漸地,保羅出現一些跡象,讓人覺得他開始讓他的故事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不再將它分隔開來:這是創傷心理學家認定的重要步驟。他也開始重寫他的故事。有一些跡象顯示,他開始不再只將自己視為種族屠殺的受害者,而是倖存者、甚至英雄。
在他告訴我他的故事後不久,我們和團體在外面舉行週末營。週五晚上,營會在燭光中展開,記念我們所愛卻失去的親朋好友。保羅為他父母、兄弟姐妹點燃一根蠟燭。後來就在我們即將結束時,他走上前去,又點了一根蠟燭。
這根蠟燭是為了過去的我,那個十歲的男孩點的。那個男孩存活下來,他不停地走,存活下來,即使他只有十歲,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這根蠟燭是為十歲的我點的。
幾個月後,我們一起繪製一幅巨大的旅程地圖。孩子們利用雜誌圖像做成美術拼貼,代表他們到南非的旅程。整個早上,保羅從一本《Getaway》雜誌〔編註:南非最著名的旅遊雜誌〕剪下許多小張的鞋子圖案。他們把這些近三十雙鞋子一雙雙放到他做的地圖上。我問他:「保羅,為什麼都是鞋子?」
它們讓我想到我在走路。我走著、走著、走著。我是個小男孩,但是我一直走。它們讓我想起我是個倖存者,情況雖然很糟,而且我只有十歲,但是我一直走、一直走。然後我倖存下來。這些鞋子提醒我,我大難不死。
我腦海中沒有任何電話號碼
某個週六,藝術教室裡呈現一片安靜而忙碌的景象;每個人都靜靜地做著他們的美術拼貼地圖。我的行動電話響起時,我正在教一個幼童作畫。那是艾利斯泰打來的,他說他剛接到保羅打來的電話。保羅因為沒有證件而被捕,現在人在休布羅警察局的監獄。他說他會打電話給保羅的一個朋友,看看他們是否可以一起去把他帶出來。我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大一點的男孩都很擔心。他們放下手邊的事情,一起靜靜地討論。那天早上沒有再聽到任何消息。我們吃午餐、收拾東西,我和黛安離開時保證,如果聽到任何消息會讓他們知道。
那天深夜,保羅的朋友打電話來,說保羅已經出來了。隔週,他把一些圖畫,被逮捕的畫面,加進他的旅行箱。
我準備到藝術教室,沒有料想到路上會發生什麼事。即使看到警察跟在我後面,也沒預料到會發生什麼情況。我知道我有證件之類的東西,沒有人可以逮捕我,我甚至不怎麼擔心。後來他們出現,問我要我的證件,他們說:「你的證件呢?」我拿出我常用的影本──上面有休布羅警察局蓋的章。所以奇怪的是,他們看過我的證件之後說:「正本在哪裡?」我說:「我真的有正本,但是放在家裡,所以我帶了一份蓋過章的影本,證明它不是偽造的,不是假的。」然後他檢查一下證件說:「這不合格。你得上警車。」在警察局的時候,我又試著解釋,不過警察說:「我要摑你耳光。」
我那時就想,好,我需要幫忙。我想:「沒有人知道我在哪裡。」如果沒有人幫我,我一定會出事。我腦海中沒有任何電話號碼。我找到一張紙,上面有艾利斯泰的號碼,我好高興,因為有人可以打電話了。我打電話給艾利斯泰,他說:「我可以跟警察說話嗎?」那個警察對艾利斯泰很沒禮貌,他沒辦法好好跟艾利斯泰講話。我想需要採取一些行動。他是警察,他必須把人當人看。他不能認為他高高在上。後來艾利斯泰問道:「那孩子做了什麼?」他說:「他拿的是證件影本。」然後掛掉艾利斯泰的電話。
艾利斯泰打電話給賈克,賈克跑來要帶我出去。他一到那裡,他們就說我已經走了,但我其實還在那裡。他不知道,所以就走了。大概五點的時候,他們進來跟我說,你可以走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就這樣讓我走。他們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我喜歡大自然,特別是我每天經過的樹木
我們作畫和吃過午餐後,經常坐在學校的樹下聊天。這是彼此檢查、詢問有誰不見蹤影的機會。這個團體已經變成許多孩子的替代家庭,特別是對保羅來說。一個週六,我們在樹下聊天,保羅問我:「格琳妮絲,我可以問一些事嗎?如果不確定要做什麼,又沒有家人可以問,那應該找誰問意見?妳覺得自己做決定好嗎?需要問有經驗的人嗎,或是問朋友就夠了?妳可以相信而且信任他們嗎?」我突然了解沒有家人、孑然一身代表的意義。
我早上上學的時候會經過這面牆。當我走路到學校時,會看到幾棵我喜歡的樹。我在上學途中走到這些樹下。有時候我的心情起伏不定,不過那些樹總是讓我很開心。
我想我需要對我的人生做一些事,因為我被救了很多次。我的國家裡有很多人說:「你知道嗎,我們長大之後要當軍人,然後去復仇,拿槍殺人。」我對自己承諾,我絕不會這麼做。我不想當軍人。殺死我媽媽的年輕人,忘了他吧。我認識他。我絕對沒辦法做殺人這種事,絕對不會想拿武器報復,因為我改變不了任何事。仇恨會讓事情愈來愈糟,我的國家會愈來愈差,所以沒有解決之道。如果說「看到媽媽遇害,長大後殺人報仇」,那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沒有解決之道。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拿武器。
十四個從戰亂國度顛沛來到黃金城市約翰尼斯堡的孩子,
十四個描繪隱藏的痛苦和快樂回憶的二手旅行箱,
十四段哀傷、失落、重建身分、讓世界看見他們的旅程。
2001年3月一個週六,在滿滿一屋子等待的孩子中,一個有著黑色長髮、太妃糖般棕色皮膚的衣索比亞小女孩說:「請幫我做一本關於我的故事的書……」
一個孩子說:我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這個故事
一個孩子說:我的人生就像一個沒有手把的旅行箱
一個孩子說:我每天、每年都在旅行
一個孩子說:和我同行的是我的回憶
一個孩子說:有一天我會回家
一個旅行箱關乎一段旅程;所有孩子都經歷了他們的旅程。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2001年,專精兒童參與式工作的克蕾契蒂展開一項計畫。這項計畫源於她和一群難民孩童相處,這些孩子從被內戰和政變弄得四分五裂的非洲國家逃到約翰尼斯堡時,沒有父母、朋友或家人在身邊,逃難以及處在陌生、有時甚至充滿敵意的收容國家,讓他們出現心理創傷。克蕾契蒂帶來許多二手旅行箱送給他們,每個孩子都選擇了一個旅行箱,在旅行箱上畫出自己的故事。
這些孩子用自己創作的圖文,述說他們充滿艱辛、渴望、力量和韌性的不凡歷程。本書就是那些故事的集合……
為什麼是旅行箱?
之所以選擇旅行箱作為媒介,是因為旅行箱暗示與兒時記憶有關的強烈思鄉要素、短暫的過客面向,以及隱含承諾。旅行箱有可以讓每個人看到的表面,以及擁有者選擇是否要公開的內部隱藏空間。
故事怎麼說?
這項計畫約莫花了三年完成,純屬自發性質,孩子們可以選擇要透露多少、是否想被錄音,以及是否真的想說。克蕾契蒂謄寫用錄音機錄下的故事,只針對順序和可讀性加以編輯,試著確實呈現孩子們的敘述,並保持口語的形式。寫成之後,孩子們會仔細讀過自己的故事,協議哪些部分可以發表、哪些部分他們不想被納入書中,以及哪些部分需要變更以保持機密。
來聽他們的故事……
孩子們的哀傷、失落、經歷的流離顛沛,令人震撼;他們的恢復力、安排計畫的能力、苦中作樂從自身遭遇中找出趣味之處的能力,也讓人感動不已。這些孩子不只是環境的受害者,也是倖存者。
打開這些旅行箱,看看裡面,聽聽他們的故事……
【名家感動推薦】
◎「當我『打開』他們的旅行箱,我走進了一個個觸動心靈深處的生命故事:有些讓我屏息聆聽,深怕漏失情節;有些讓我跟著孩子脆弱、令人愛憐的思緒在生死邊緣披荊斬棘;有些讓我不得不暫時走出旅行箱,面向自己的靈魂低頭沉思許久;有些讓我用模糊了的視線,仰頭凝視著天空,彷彿和孩子們的眼神相遇了,就能夠和孩子們一起哭泣、一起歡呼……」~世界展望會會長 杜明翰
◎王文靜(商業周刊總編輯)
◎王浩威(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執行長 )
◎杜明翰(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
◎李家同(靜宜大學、暨南大學及清華大學榮譽教授)
◎李偉文(親子教育作家)
◎林志玲(藝人)
◎邱一新(TVBS周刊發行人)
◎胡志強(台中市市長)
◎范瑋琪(歌手)
◎孫大偉(偉太廣告董事長 )
◎連加恩(衛生署疾病管制局防疫醫師 )
◎陳鳳馨(News 98「財經起床號」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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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新(TVBS主播)
◎蘭萱(中廣「蘭萱時間」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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